在福安,红板糖的香吹拂了千年。唐宋时,闽东制糖已名扬海外;明朝,万顷蔗田是土地上最甜蜜的风景。如今,当炊烟再次从糖寮升起,我们知道,那古老而熟悉的甜,正在醒来。
这份甜,自有其严格的地图。它指向冬至前后,温差最大的时节。此时的白茅蔗将一季的风华,凝练成纯粹的糖分。在化蛟村,村民们在最好的天气里,抢收着一年的期待。
福安市城阳镇化蛟村村民 卓立华:我们一天要人工砍大概10吨左右,然后做出来的糖,只有一吨左右。
蔗农们口中的“十吨甘蔗一吨糖”,道出了古法红糖来之不易的珍贵。收割后的甘蔗被迅速运往糖寮榨汁。青绿色的蔗汁经过滤后,被送入连环灶,以猛火熬煮。这套包含榨汁、赶水、摇瓢等环节的工艺,已传承数百年。
红糖制作技艺省级非遗传承人 卓立云:(摇瓢时)瓢拿起来,拿上去滴下来,就像玻璃一样,火候(糖)黏度要很高,用凉水把糖放在凉水里面捏进去,像冰块一样打到桶里面去,像铁一样声音就可以了。
“像玻璃一样”“像铁一样”。老师傅用最朴素的比喻,道出了火候的奥秘。他的耳朵与眼睛,就是最精密的仪器。
一番富有节奏的持续搅动,让糖浆凝结,绽放出如“蝴蝶花”般的白色霜纹。一块色如琥珀、暗藏飞雪的红板糖,就此诞生。这种古法红糖,因其自然的甘蔗清香和清甜口感,成为许多传统小吃的必备原料。
在福安,红糖的用途早已超越单纯的食品范畴。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,红糖性温,有健脾养胃、温中补气、化瘀祛寒、缓解痛经等功效。它既是“红糖汤圆”“红糖豆花”等日常小吃的点睛之笔,也深深融入地方礼俗:祭灶祈福,奉上红糖以表祝愿;老人过寿,它与线面、橘子一同成为祝福安康长寿的吉祥信物。
一块红板糖,从蔗田到糖寮,凝结着特定的风土、时令的馈赠和人的技艺。它从历史中走来,在节气中成熟,于火焰中成形,因手掌而有魂,凝聚着风土的记忆、时光的耐心和人情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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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:张骞骞(实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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